• 中國姑娘

    主演:
    安妮·維亞澤姆斯基 讓-皮埃爾·利奧德
    年份:
    1967

  第三十二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 評委會特別獎
  導演戈達爾醉心於宣揚毛澤東主義,他的這部機敏的諷刺作品激怒了循規蹈矩的批評家。戈達爾當時的妻子Anne Wiazemsky在片中飾演一個哲學系學生,她對校園裡的四個毛主義小組成員很同情。他們的目標老是為外界因素所干擾,如招貼海報,紅寶書,教條化的頌歌等,似乎總也弄不清自己政治信念的真正含義。他們也不能對實踐活動給予任何一點思想上的支持。   戈達爾顯然處處站在學生的立場上,儘管在描述他們的狂熱時盡量向革命者的傳統風格靠攏。 
   
  60年代下半期的某一天。巴黎某區。銀行家的女兒維絡尼卡在一位已同雙親外出度假的女友處借來的住宅裡,召開“馬列主義***”支部會議。房裡堆放著一大批小紅皮書,牆壁上醒目地掛著一些手寫的毛澤東語錄。在從北京傳來的無線電廣播聲中,維洛尼卡宣布支部正式成立,並以“阿登-阿拉維亞”的命名,以紀念被法國***開除出黨的這一同名小說的作者波爾·尼讚。支部成員包括青年演員吉羅姆、女傭人伊沃娜、畫家基裡洛夫和大學生亨利。維洛尼卡給支部規定的任務是“進行兩條戰線的鬥爭”。正值此時,原先缺席的亨利走了進來。他血流滿面,是在巴黎大學同法共黨員們進行關於中國“文化大革命”的辯論時被打傷的。這使維洛尼卡更有理由宣布她的“路線”的正確性,即不僅不與法國***為伍,而且視其為主要敵人。
  接下去一大段,影片並沒有去作通常意義上的情節發展,而是讓各個人物輪流以特精寫鏡頭出現,面對攝影機鏡頭現身說法。
  先是演員吉羅姆上場,他說道:“現在我向你們解釋一下什麼是新戲劇。中國學生在莫斯科街頭散髮小冊子,理所當然地受到了阻撓。第二天在中國使館舉行記者招待會,他們頭纏繃帶對資產階級記者們高喊:"你們瞧,這就是修正主義者對我們幹的好事!"他們興高采烈地同《生活》雜誌和《巴黎今晚報》的記者會面,然後解開繃帶,原來他們的頭臉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受毆打的痕跡。記者們受到愚弄後大為惱怒,卻不懂得這就是新戲劇。” 
  銀幕上打出字幕:“什麼是新戲劇?那就是實驗。”吉羅姆繼續講:“真正的戲劇就是對現實的思考。我想說,這類似布萊希特(銀幕上出現布萊希特的照片)或莎士比亞(銀幕上出現莎士比亞的肖像畫)。是啊,是啊,毛的思想可能沒有什麼助益:在任何情況下需要的是真誠和狂熱!”此時吉羅姆已不是在說話,而是朝著攝影機大聲吼叫了。接著他又喊道:“你們會以為我像小丑那樣在扮鬼臉,就因為他們在拍攝我;完全不是這樣,我所以真誠,是因為攝影機就在我面前。”這時攝影師庫塔爾和他的攝影機出現在銀幕上,傳來了導演戈達爾的聲音“停!”,鏡頭號碼的字樣又一次顯現。 
  在這幢房子裡當女傭的姑娘伊沃娜也是這樣上場的。她直接朝著攝影機鏡頭談起她出生的農村,談到她為何來城市謀生,因為賺的工資不夠用,只得在業餘時間去當妓女,說她是“資本主義社會矛盾”活生生的證明。
  然後是“中國姑娘”維洛尼卡本人現身說法。她聲稱,她就像凱洛爾童話中的愛麗絲揭開通向奇境的帷幕那樣,給自己發現了“馬克思列寧主義”;“如果我有足夠勇氣,我就要炸掉巴黎大學、盧浮宮和法蘭西喜劇院……是啊,我知道得很清楚,我跟工人階級脫節,但這也沒有辦法,因為我出身於銀行家家庭。” 
  這時銀幕上第一次出現了隨後在影片進程中一再重複出現的字幕:“帝國主義者還活著!” 
  伊沃娜繼續在她的三個聽眾面前發表演說:“革命者教會我們,研究情況要從客觀現實出發,而不是從主觀願望出發。”為圖解她這段話,接著演出了以越南戰爭為主題的啞劇:吉羅姆戴著眼鏡,代替鏡片的是美國、蘇聯、中國、法國和英國的國旗;伊沃娜換成婦女裝束,做出端碗吃米飯的樣子,有幾架玩具飛機開始在她周圍盤旋。伊沃娜滿臉塗上紅色油彩,用玩具自動步槍射擊;吉羅姆則面對攝影機唸著關於“兩種共產主義”的台詞:一種是莫斯科修正主義的蛻化變質的共產主義,另一種是越南式的共產主義。美帝國主義被扮成一個帶老虎面具的人,他正在用紅色電話和克里姆林宮通話。這段戲中戲以維洛尼卡的“採訪”而告終。她宣稱,她已對法國***徹底絕望,要在北京尋找自己的理想。 
  收音機傳來《國際歌》,睡在地板上的支部成員們在北京無線廣播中醒過來。他們和著這歌聲在陽台上做操。然後,這個組織的另一名成員、畫家基裡洛夫出來發表自己的宣言。他其實並未創作過任何畫,只是重複了漢堡某位畫家的實驗,把塗滿各種色斑的條幅到處懸掛,以示對“壓制現代派藝術的虛假自由”的抗議。他的政治信條是,“如果馬克思列寧主義存在,那就意味著一切都可以被允許。” 
  基裡洛夫用粉筆在黑板上信手寫上一些政治家、詩人和藝術家的名字,然後一個個擦掉,從薩特開始,一直到谷克多、伏爾泰、索福克勒斯、大仲馬、博馬舍、拉辛、拉比什及其他人,只留下了貝爾托特·布萊希特的名字。鏡頭外有人唸著毛澤東的語錄:“我們應該在文藝領域進行兩條戰線的鬥爭。”最後,基裡洛夫歇斯底里地大喊:“沒有炸彈的革命者就不是革命者!給我炸彈!今天我們人數雖少,明天就會很多!” 
  夜裡,在充滿浪漫情調的輕柔的音樂聲中,維洛尼卡對試圖向她求愛的吉羅姆說,她不能和他發生關係,因為愛情會妨礙她的革命活動。銀幕上又出現了“帝國主義者還活著”的字幕。整個支部彎弓向“人民敵人”的畫像射箭。戴眼鏡的亨利說了幾句試圖維護法共的話,馬上被連喊帶叫地趕出支部:“滾到莫斯科去,修正主義分子!”維洛尼卡破口大罵法共領導人,還捎帶罵了蓬皮杜、加羅蒂、密特朗和威爾遜。她宣布,進行鬥爭的唯一手段是恐怖。 
  維洛尼卡坐在列車車廂裡,在窗外飛馳而進的景物的背景下,與天主教工會某領導人和《當代》雜誌記者進行一場漫長的對話。維洛尼卡列舉了自己所有敵人的名單,其中包括戰爭製造者、官僚主義者、企業家和反動知識分子。她對當前中國關閉大學歡呼雀躍,認為在法國也應該如此行事,一切應該“從零開始”。維洛尼卡認為現在應該往大學裡扔炸彈,還援引上一世紀俄國虛無主義者的經驗,說扔炸彈最後扔出了1917年的革命和偉大的十月。她對談話者產,如今已到了採取行動的時候,蘇聯文化部長肖科洛夫應法國政府邀請即將前來巴黎,應該把他殺死。
  為對殺死肖科洛夫承擔責任,經“支部”討論決定,基裡洛夫應該犧牲自己。基裡洛夫寫了遺言,說明他殺死蘇聯文化部長,一是為了制止他在南特大學新學系成立會上發言,二是以恐怖行動消除政府使法國各大學陷入的文化冷漠狀態。當維洛尼卡和吉羅姆唸著這字條的時候,鄰室傳來一聲槍響,基裡洛夫自殺了。吉羅姆小心地從他手裡拿出槍,用一塊布把它包起,以免抹掉他的指紋。
  維洛尼卡偕同吉羅姆駕車來到蘇聯代表團下榻的旅館。她讓吉羅姆待在車裡,自己跑進旅館大廳,向守門人詢問了一下房間的號碼,在二層樓的一個過道裡消失不見了。接著,她在大玻璃窗裡出現,向吉羅姆揮手示意,又跑往旅館的另一側。錄她再次出現時,她舉起拳頭做出勝利的記號,走出旅館。坐進車子後,她向吉羅姆解釋,開頭她看錯了房間號碼,把“23”看成“32”,最後還是順利完成了任務,把蘇聯部長解決了。 
  在“支部”已離去的那所房子裡,主人們已從外地回來,從牆上取下“條條道路通北京”的標語並開始清掃房間。維洛尼卡在畫外向觀眾說出最後一句台詞:“……這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